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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堂嘉话 元 王恽
●序
●卷一
大元中统二年秋七月,恽自中省详定官,用两府(经内、外两省)荐授翰林修撰。其宣词云:“行已无忝,博学能文。顾超绝之逸材,足铺张于伟迹,宜司纶命以赞皇猷,可特授翰林修撰、同知制诰、兼国史院编修官,当振斯文,以宣朕命。”其修撰雷应词云:“昔年诗礼,已闻鲤过于庭前;今日丝纶,复见凤毛于池上。”二词,参政杨公笔也。既拜命,谒承旨王公于寓馆,公曰:“唐人题名记为三千佛名经,其充词臣者,即为一佛出世。国家文治伊始,汝等首应是选,于士林有光矣。”八月,上都文庙告成,公命某官作《释菜》诸文,颇立论其间。公曰:“如此文字,有称功颂德而已。”又云:“作文亦有三体,入作当如虎首,中如豕腹,终如虿尾。虎首取其猛重,豕腹取其楦穰,虿尾取其螫而毒也。此虽常谈,亦作文之法也。”初,公既草诸相宣辞,通作一卷,实封。细衔书名,上用院印,付恽呈省,问焉,曰:“白麻盖自中出,今实封防其漏泄,亦唐人锁院之意也。”其《立史院奏帖》有云:“自古有可亡之国,无可亡之史,兼前代史纂,必代兴者兴修。盖是非与夺,待后人而可公故也。”公又亲笔《作史大略》付恽,如帝纪、列传、志书,卷秩皆有定体,其传须三品有显列者立。又云:“太史张中顺,金一代天变皆有纪录就。此公末老,可亟与论定,亦是志书中一件难措手者。切念。”承旨公讳鹗,字百一,曹之东明人,正大元年甲申获承榜状元第,遂应奉翰林文字,殊为金主眷顾。天兴二年,官通议右司员外郎,后遇圣主,宠光益隆。如咨大计,以斯道觉民为先;论日蚀,以彻乐罢宜为对;开礼乐之源,则释菜先师;明庆威之权,则张皇治本。又以葬祭故主为请,允焉。后为位哭汝水上,哀动左右,天日为变色,仍私谥为义宗。据法:“君死社稷曰义。”其忠不忘君如此。
冬十月,侍中和者思传旨都堂,与文字召静应、姜真人去者。恽时为左司都事,宰相命具诏草。其词曰:“静以知来,智能藏往。念前言之有效,方庶事之惟几。遐想仙标,载勤绎传。幡然而至,暂辞嘉遁之乡;罄尔所怀,与复细毡之论。”
至元十四年丁丑岁春二月庚申朔,复授翰林待制。是日,赴院供职。
《为春旱禁酒诏》:“汉赐大赉,岁有常数。周申文诰,饮戒无彝。况縻粟者莫甚于斯,崇饮者刑则无赦。近缘春旱,朝议上陈,宜禁市酤,以食民食。朕详来奏,实为腆民。可自今年某月日,民间毋得酝造酒醴,俾暴殄天物,重伤时和。故兹诏示,想宜知悉。”
《为春旱祈雨青词》:“伏以万物盈于两间,亭毒必资于帝力;皇天佑于一德,精诚可格子高穹。比者时雨愆常,秋种不下。重念无辜之众,将罹荐至之灾。循省内修,庶回衷眷;爰因雩祭,崇建灵坛。伏望列圣垂仁,九天降鉴;易阴阳之恒数,斡造化之元机;下敕丰隆,霈流甘澍;苏槁麦于南亩,播嘉谷于东郊;一涤昏霾,溥洽生意。岂惟大赉,三农免失业之忧;嘉与多方,高廪享有年之庆。”
洛阳竹斋先生李得之云:“制、诰二体不同,宣辞必须散,诰词乃用四六。今宣词皆作四六,非也。盖宣则王言亲谕,诰则牒奉敕行,如蔡正甫作《道陵谕孟宗献词》云:‘朕新即大宝,诏有司以取天下士。卿自乡选至于殿陛,四为举首,非才之高学之博识之优,何以臻此?今畀以北门应诏之职。朕之待卿不薄,然君子志于远者大者,无以此为自足,尔其勉旃!’又《谕沁州刺史李楫》云:‘有司以卿资应未当得郡。朕以识卿最久,爱卿占对详明,进止审当,故有此授。卿当悉力为民,政成以称朕意,尔其勉之!’是也。其诰如狄梁公、颜少师、李文饶等词,唐人纯用四六,是也。”又云:“知制诰为三字词臣,故唐诗有云‘三字词臣求识面,九重天子望低颜’之句。”得之先生名国维,淄川人。浮阳王ν文叔说。
初,鹿庵先生奉敕定撰《赵秘书先世碑文》才毕,先生拖车过于于崇宁里。迎视若有喜色,未审何为?坐定,出此文,至其论说:“噫!古人有言,风霜别草木之性,危乱显贞良之节。夫危乱世常有,而全节死义之士不可常得,或相去数百年,或相望数千里,时有一二焉。独赵氏一门之内,父子兄弟乃有四人,真可尚哉!昔比干效忠于殷,而受封于周;尧君素尽节于隋,而唐太宗为文祭之。盖天下之善一也,圣人一视同仁,宁有彼此之分哉?今赵氏父子兄弟尽忠于金,而圣天子为之立碑,渊衷睿鉴,盖与夫唐太宗、周武王之心不侔而同矣。敢对扬休命,系之以铭。”先生不觉自读者再。公养气素厚,且复尔尔,谅以自得用事切当为喜,乃知文士气习,至其适意,不知手舞足蹈,古今通一致也。又记吕逊尝谈赵著、吕鲲以诗鸣燕朔间,二人皆出耶律相门下,虎岩每得一联一咏,即提掷其帽于几。龙山从旁谓曰:“不知李、杜下时费多少帽子?”闻者为捧腹。
待制杨恕字诚之,金文献公杨尚书子,尝谈其父正大间所陈奏议,今录于此:“臣伏读圣旨节文六品以下官有情见诣登闻检院进奏帖者圣训广大,盖将博询兼览,以尽群下之智也。臣实愚懵,无妙谋长策,仰裨圣听之万一,独取事之切于今日者,列为二事以言之,一曰简卒,二曰理财。简卒之说,复有三焉,一曰取人材,二曰募愿为,三曰括驱丁。理财之说,复有二焉,一曰纳官从便,二曰和买可罢。臣请言简兵之说。臣去岁在乡里,见其简卒之时,不以人材优劣为等差,而以物力多寡为次第,故所得富民之子弟。彼生长于衣食丰裕之中,居则役仆隶,行则策坚肥,未尝谙习天下劳苦之事,使之负斗区之重,徒步数十里,则惫且颠矣。况能被坚执锐,以为我军之前行而逆战哉?仓卒之际,非徒无益,适足为我军之累,不若无之之为愈也。为今之计,莫若行三说以简卒,则庶乎其可用矣。何谓取人材?盖十人所聚,必有为之雄者,在千万亦然,如总州县之丁男,不必物力多寡为先后,惟躯干勇壮是求,则所得皆能战之人矣。何谓募愿为?盖天下之民,虚为游手不业者甚众,平日无事,则使气以侮人,无赖而犯法,其中或有果敢勇健,奋不顾身,良民所不及者,如钧金束帛之赏,募之为兵,则所得皆乐战之人矣。何谓括驱丁?盖天下之奴隶,自幼及壮,备尝勤劳艰苦之事,其筋体气力之所服习,驰走负任之所惯狃,岂常人之所能及哉?如简其人材之胜甲胃者,免当房之贱,籍之为兵,则所得皆能战之人,且有乐战之心矣。简卒如是,则与夫富民之子弟,亻孱弱而不能战、忄匡怯而不乐战者,相去岂不远哉?臣请言理财之说。臣切见数年前北边有事之时,天下钱钞遏塞不通,交钞库不胜换易之多,乃逻卒持挺力与胜之。当是时,小民有懋迁之艰,商旅有不行之病。比年以来,渐无此弊者,但以多取故也。今以南鄙军兴,支给浩繁,户部乃日增印钞之数,以救目前之急,然所出者方来而无穷,所入者虽增而有限,以有限而待无穷,则钞有时而不通矣。为今之计,莫若行二说以理财,则庶乎其无滞矣。何谓纳官从便?国家利钞之不行,不若钱之通也,故院务所输之课,皆使入之,其术固善矣,能限之以分位,拘之以分数,则所入之钞伤太少耳。夫已收大半之钞,而臣犹谓之少者,诚恐后日所出者太多故也。如使凡入官之数,银、钞、钱三者一听民便,或全以银、钞入者亦听之,如此,则三者之价常平而不偏,钞法以通流矣。且以目前银价论之,不及钱、钞者,每两盖二三百钱,如纳从民便,则银入者多,而价与钱、钞适平矣。此取之之法也。知所以收矣,则所支之法,又不可不知。臣切见国家之取于民,有曰和买,有曰和雇者,徒爱其虚名之美而不救其利害之实也。盖和雇、和买之有损于国,无补于民,适足为吏卒之利耳。且科敛之限方急,州县之官以鞭笞捶楚从事于忽遽之间,小民奔走趋命之不暇,故出数倍之直以应上之求,心恐然惟以不得罪于州县为幸。国家悯小民趋办如是之劳,故出直以偿之,意固善矣。奈何州县官之明干者少,胥吏乡里正主首之属,因缘为奸,官直之及于民者十才二三,则是官有费损之实,民无饶益之利也。为今之计,莫若罢和雇、和买之虚名,凡有科敛,一验贫富多寡之数而均之,民不必出直以偿之,国家方事殷之时,虽户赋口敛亦不为过,何必取公帑不及支之材,欲以益当赋之民而要和雇、和买之名哉?且以括马一事言之,前年马之取于民者,既议与之直,今岁所括之马,如又偿之,则所费为不赀矣。况畜马者皆有余力之家,待南方平定之后而偿之,亦未晚也。若夫边方攻守之策,兵家奇正之术,固非愚臣所能识也。虽然,臣切料宋人为此无名之举者,上无奇谋秘策可以摇动中国者,特以过听逋逃之言,以为彼军朝发则我民夕应矣。然兵交以来,所过败衄,我民之心,安然不动,则是狂狡之素计已屈矣。如秋高马肥之后,鼓行而进,则淮南可折捶而定也。虽然,臣窃有私忧过计者,国家之虑,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,而在于既得淮南之后。何以言之?盖得淮南,则江之南北尽为战地,进而相与争利于舟楫之间,我之劲弓洞贯之卒不得环寇而发,飞骑越蹂之足不得望风而骋。当是时,宋人扼江为屯,潜师于淮,以断我军之粮道,或决水以潴淮南之地,则我军当如何应援?使彼计不知出此,则固善矣;如使能为此计,圣主岂可不与二三大臣预为之谋哉?虽临敌制宜,千变万化,然如臣子所言者,上宜先有成算也。臣愚狂瞽不识国之大计,冒昧陈列,不胜恐悚待罪之至。”
时每会集日课读《平宋事迹》若干编类者,其间机画三二显事,多归贾、杨二人。安藏意不能干,至有言。鹿庵先生徐谓曰:“无庸,异时修辑正史,岂容及此?从繁就简,不得不然。”安公色为夷。予且会体要之有方也。
跋《僧花光梅》后语:“蜀僧超然,字仲仁,居衡阳花光山。避靖康乱,居江南之柯山,与参政陈简斋并舍而居山谷,所谓研墨作梅,超凡入圣,法当冠四海而名后世。尝有‘移船来近花光住,写尽南枝与北枝’之句,其半度可想见矣。云梦赵复题云:‘如王、谢子弟,倒冠落佩,举止欹倾,自有一种风味。’此盖前金高丞相家藏。旧四幅:《暗香》、《疏影》、《溪雪》、《春风》,今失其《溪雪》,见为宋子玉所收。”
古者妇人无谥,虽后妃之贵,止从其氏。至东汉显宗,始加阴后以谥,自是遵为定制。
《颁高丽历日诏》云云,“唯历象日月星辰,乃能成岁。自侯甸男邦采卫,要欲同文”,高公学士词也。
古墓中玉器血渍者,盖尸以水银烹其血能渍。其尸沁者,盖尸之膏油所沁也。其玉器以手拭光衬生白晕者,即尸沁也。
●卷二
看古玉器当解其刀刻、碾刻者,刀刻为上,与碾刻盖相去甚远。丞相史公尝收太康墓中玉环,名曰“泥湫龙”,系昆吾刻也。
唐李廷圭墨法。商台符尝云:“向抄合万户用聚星玉版研磨李廷圭墨,求木庵书。研为墨所画,木庵亟止之曰:‘用李氏墨有法,若用一分,先以水依分数渍一宿,然后磨研,乃不伤研。’论研先观其石性粗细枯润,不必须有眼者。其腻润视之有紫芒而不拒笔者,即端之佳者也。”
看画当观其气,次观神,而画笔又次之。用漆点睛、朱砂红、石绿者,皆唐画也。子尝观阎立本《老子西升》如此。
许鲁斋云:“古人看《汉书》皆有传授。不然,有难晓者。”岂《律历》、《天文》之谓乎?
太康冢,或云汉梁孝王墓,或云晋何曾墓,以地里物色考之,皆恐非也。予向与吴教授会真定,因及此。吴曰:“此晋司马文王陵也。”曰:“何据?”吴曰:“昔居太康时,冢前有庙晋文王祠,至田夫野叟皆以文王呼之。及发其龟璧,皆刻南征并寿之字,以史考之,文王南征数矣。”岂其然欤?
鹿庵先生曰:“前汉列传多少好样度,于后插一铭词,篇篇是个碑表墓志,作者观此足矣,不必他求。”曹南湖亦尝说作铭辞法度,谓如一人有数事好处,取其重者论之。及详《史汉论赞》,其原盖出于此。
坡诗虽二十字者,皆有莫大议论。
欧公文尊经尚体,于中和中做精神。
鹿庵曰:“文章以自得不蹈袭前人一言为贵,曰取其意而不取其辞,恐终自踵人足迹,俱不若孟轲氏一字皆存经世大法,其辞庄而有精彩也。”
南湖又云:“非庄无以雄其辩,非骚无以清其气。”
予尝问匡衡相业于先生。先生曰:“汝以为何如?”曰:“学术有余,而忠蹇不足。”先生为首肯。
天鸣有声,入主惊忧而百姓劳,失厥土。
五福太乙所在,每岁须利一事。大ヵ三十六年一交,十二年司天,十二年司地,十二年司人。小ヵ三年一交。大ヵ所在天开眼,小ヵ所在人相食。已上皆东平占星刘明之说如此。
日月径一千里,周三千里,何以知之?曰:“周天三百六十有五度,以太阳日行一度考之则知之。”
周公以阳城土圭测日,自王城四面去千里则减一寸。凡日食,于窗隙间穿纸如钱许,取影视之,可见食之多寡,东缺则西见,西缺则东见。
枢府典故:
唐初,典兵禁中出于帷幄之议,故机密名官。开元中,设堂后五房,而枢密自为一司,其职秘,独宰相得知,舍人官属无得预也。贞元之后,藩镇旅拒,重以兵属人,乃以中官分领左、右神策军,而枢密之职归于北司,然尝寄治省寺庑下,延英会议则屏立殿西,势犹{曰厌}々传道宫省语而已,至其盛时,其贵者号中尉,次则枢密使,皆得贴黄除吏。唐末乃除北司,并南、北军于枢密司,遂总天下之兵。五代以来,多以武人领使,而宰相知院事。至宋复置副贰,签书直学士之名,大略文武参用,间以宰相兼领,故得进退大吏,预闻机政,其任职盖重矣(陈绎修《西府记》)。
堂叔伯者,是并父之兄弟也。
父之姊妹谓之女伯、女叔。
《鄂王岳飞谥忠穆文》:“主尔忘身,兹谓人臣之大节;谥以表行,必稽天下之公言。申锡赞书,追告幽穸,故大师追封鄂王谥忠穆岳飞。威名震于区夏,智略根乎《诗》、《书》。结发从戎,前无坚敌;枕戈励志,誓清中原。谓恢复之义为必伸,谓忠愤之气为难遏。上心密契,诏札具存。夫何权臣,力主和议?未究凌烟之伟绩,先罹偃月之阴谋。李将军口不出辞,闻者流涕;蔺相如身虽已死,凛然犹生。宜高皇眷念之不忘,肆孝庙哀矜之备至。还故宫而礼葬,颁祠额以旌褒。逮于先帝之时,衤遂以真王之爵。既解诬于累圣,可无憾于九京。然而易名之典虽行,议礼之言未一,始为忠愍之号,旋更武穆之称。朕获睹中兴之旧章,灼知皇祖之本意,爰取危身奉上之实,仍采克定祸乱之文,合此两言,节其一惠。昔孔明之志兴汉室,若子仪之光复唐都,虽计效以或殊,在秉心而弗异。垂之典册,何嫌今古之同符?赖及子孙,将与山河而并久。英灵如在,茂渥有承。”
鹿庵先生曰:“作文之体,其轻重先后,犹好事者以画娱客,必先示其寻常,而使精妙者出其后。”予偶悟曰:“此倒食甘蔗之意也。”
作文字亦当从科举中来,不然,岂惟不中格律,而汗业披猖,无首无尾,是出入不由户也。又云:“后学虽不业科举,至于唐一代时文律赋,亦当披阅而不可忽,其中体制规模多有妙处。”
二王行书,其蜿蜒欹倾之状,若行云流水,似不拘于律,然即以笔意求之,其端庄流丽,皆有余韵,唯具眼乃能识之。
鹿庵先生尝以历代史学试问于不肖,恽对曰:“自《史》、《汉》而下,文字率猥并无法,如《新唐书》虽事增于前、辞省于旧,字愈奇而气愈索,不若《新五代》一唱而三叹有余音者矣。”先生为忻然。
南方之地,物香而人臭,或者谓饮食致然,与草木之气所夺故也。予曰:“不然。四方者,乃中国之阴也。阳为馨香,阴为臭秽。四方气偏,不得中和之正,故香臭异常。”
圣上御极十有八年,当至元十一年丙子春正月,江左平。冬十二月,图书礼器并送京师,敕平章太原张公兼领监事,寻诏许京朝官假观。予遂与左山商台符叩问披阅者竟日,凡得书画二百余幅,今列于左:
王羲之《四月帖》(四十字)。献之三帖(一《洛中》,二《佳音》,三《北问》)。《王羲之与谢安石评书帖》,后跋云:“古人作字,悉平生用功,安有不绝出于古今者邪?羲之与安石冠王、谢首,所争若此,况它哉?”盖帖中有云:“自于山谷中临学钟氏、张芝等书二十余年,竹叶树皮,山石板木,不可知数。至笺谷藤紫,反复书之。佳者收采自书背记不能得。”而云“此公何时用功夫”,深不达耳!
献之《鄱阳帖》。
右军《威略帖》,八十二字。入梁、唐御府。至宋,入苏大简家。崇宁癸未,襄阳米芾审定真迹,其图书有《秘玩手临》。
智永禅师临右军四帖,后东坡跋云:“辨书如听响切脉,知其美恶,如可谓必能名之者过也。”予观秘阁墨迹,皆唐人硬黄临本,但得临本皆可蓄,惟《鹅群》一帖,似是献之真笔。熙宁五年,子瞻书。”褚遂良临《黄庭》,南唐升元三年装背,纸则硬黄。
米芾学右军书并论其笔法,后一幅亦学右军,书退之诗“俗书趁姿媚”,此公不为石鼓发,想亦见此等物耳。献之草《洛神赋》之极残缺,向明视背,万绽纵横。
谢安《东山帖》。
右军《快晴帖》,米襄阳临本。
《兰亭五言帖》,后跋云:“唐虞世南临本。”
晋王恬帖(三十一字)。
晋王敦帖,作草圣书,皆《晋史》中语。
献之书《洛神赋》,后有梁普光间题跋云:“唐人临本,不名何人。”
献之书陆士衡《文赋》。
钟太傅墨迹《议事表》,后钱惟演、范尧夫、薛道祖题。钱文僖公题:“尚父尝宝此帖。”尚父谓忠懿王Α也。
唐人书:
唐太宗二帖,一两行十字,若珠还合浦,剑入延平。泰和二年三月,司封员外郎柳公权记。
唐元宗《赐道士李涵光敕》。
李阳冰墨迹《篆侍御帖》,上有李后主合同印。
李阳冰篆二十六字,后有韦处厚、李商隐题。商隐字体绝类《黄庭经》,时开成三年也。
高闲《上人诧得韩序帖》,后有韩琦、刘敞、富弼、欧阳修、宋敏求题云:“此卷蜡纸书,非摹本也。”欧云如此。韩公称《实录》云:“书系颠草。”
欧阳率更草二临本:《度尚帖》、《襄阳宝定珍迹秘玩》。
智永禅师《春雨帖》,真草《千文》墨迹。
唐相李澄《连句帖》,后跋云:“笔势似李北海。”
李北海《毒热帖》临本,李邕手简。后题观者黄鲁直、张浮休、邵<龠虎>、王诜、张舜民等凡六十九人。
僧高闲观张旭《颠逸帖》。
唐史惟则墨迹《篆隶韵》,系小篆体例修狭,后张浮休、李公麟跋。
李太白《醉归》墨迹,后自题云:“吾头懵懵,试书此不能自辨。贺生为我读之,汝年少眼明,有四世三公之印。”
怀素草《千文》、草《圣游京师帖》、《论草字帖》、《自叙帖》、《布帘帖》、《上林花发帖》。
唐高宗已下诸帝墨迹《手诏》。
李北海《休休帖》。
白少傅墨迹《六偈子》。
唐元和大理评事吴通微行书《千文》。
唐人草《北山移文》,垂拱二年写。贞元甲戌陆贽观,笔法似是孙过庭。
唐僧亚栖书。
吴彩鸾《龙鳞楷韵》,后柳诚悬题云:“吴彩鸾,世传谪仙也。一夕书《广韵》一部,即鬻于市,人不测其意。稔闻此说,罕见其书,数载勤求,方获斯本。观其神全气古,笔力遒劲,出于自然,非古今学人可及也。时大和九年九月十五日题。”其册共五十四叶,鳞次相积,皆留纸缝(天宝八年制)。
怀素《洛中帖》。近于洛中得王右丞《苔矶静钓》、《水阁闲棋》二画,其林野之思,物景之清,不觉身在其间,信精笔感人也如此。
李白墨迹《送贺八归越诗》。
颜书:《与兄常山太守书》、《乞米帖》、《与宗室李太保勉》。
《奉辞帖》、《与卢八仓公快雪晴时帖》二十八字。《与李太保状》,后有唐陈铨印志。《祭濠州文》。
孙过庭墨迹《草书谱》。过庭,字虔礼,陈留人,高宗垂拱二年书。《徽宗书谱》云:“孙草书皆逼羲、献,妙于用笔,隽拔刚断,出于天材,非积习所可至。”
孙思邈书,计二十一字。
坡书:《洗玉池铭》,擘窠真书瘦劲。《神奎阁碑》墨迹。
《上清储祥宫碑》墨迹,然后书老泉撰。商左山云:“盖避党祸故改云。”《东坡醉书卢仝诗》,为团练使书。《东坡观世音赞》,靖康元年五月书。盖公殁前二月绝笔书也。
●卷三
杨凝式,小字诗,字虚白,五代时人,号希维居士。又云关西老人,癸巳人。
《心印帖》、《李老君枕中经》、《招客同饮帖》,皆唐人书。韩魏公书杜少陵《画鹘诗》。擘窠大字墨迹,山谷书。
《继月帖》云;“继月学书,未知其要处。东坡先生云:‘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间,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。’又云:‘学书时临摹可得形似,大要多取古书,细看令入神,乃到妙处。惟用心不杂,乃是入神要格。’”
山谷《练湖夜雨草圣》、《瘦藤草圣》十三篇,《辛未人日书》,皆公诗也。《草圣赠元亮侄》两首,草书《廉颇传》,书《韩非子》十六篇。后跋云:“侄授万里来求书法,此不急务也。以万里来,故不能已。”山谷书一十幅内此《君轩诗》擘科大字,体极瘐劲。又起草《墓铭》一;《草圣诗》三首,书王摩诘诗。
山谷书一十幅,内《草圣》一为李华重试南丰郑熙枣核笔,崇宁四年南楼书。盖公绝笔也。
《达观台诗》、《草圣六言诗》,内行书五首,皆摩诘、王建、王介甫、东坡诗,后自云:“老眼昏花,书不能佳,如丑妇昏镜中梳妆,似亦妍耳。”
苏才翁《草圣少陵》二首。
苏氏宝章、东坡、黄门、迈、迟等帖,迟即颍滨子也。
《远涉帖》。予二十年前观于大名魏氏家,未敢必为孔明书。及入秘监见《宣和书谱》,乃知宋御府所取,为武侯书明矣。
米书《黄龙寺碑》(宋相张商英撰)。襄阳书一十幅,内两卷佳。
宋少卿宏道说:“尝见李德新所藏碑本云:‘书学之传,蔡邕得之于神人,邕传女文姬,文姬传钟繇,繇传卫夫人,夫人传羲之,羲之传献之,献之传羊欣,欣传萧子云,子云传王僧虔,僧虔传智永,智水传智果,智果传虞世南,世南传欧阳询,询传张长史,长史传颜鲁公。’”
古今画:
阎立本画古帝王一十四人:汉文昭帝、光武皇帝、魏文帝丕、蜀昭烈皇帝、吴孙权、晋武帝炎、陈宣帝、陈文帝、陈废帝、后主叔宝、陈文帝、周武帝宇文邕、隋文帝、炀帝。前宋杨褒家藏,后入秘阁。富弼、韩琦题识其后,但文昭帝有解云:“汉文庙乐曰《昭德》,故曰昭文帝。”又云:“伪蜀李寿曾立号曰汉,兴庙谥曰昭文。此文昭,又恐非也。”十四帝除汉文、陈宣、废帝、后主、炀帝,余皆衮冕,若五方帝之仪。其曹丕、司马炎、宇文邕容色皆严毅可畏、其宇文邕髯模糊满颔,两颧上亦有长须下垂。
晋顾恺之《青牛道亡图》(道士即封君达)。
画《洛神赋》(后有梁普光间题跋临本)。
吴道子《护法善神》。
张萱界画《宫ト侍女图》及《醉女图》(内有以紫色粉涂面者香)。
《宋诸帝御容》。自宣祖至度宗,凡十二帝。内怀懿皇后李氏用紫色粉,自眉己下作两方叶涂其面颊,直鼻梁上,下露真色一线,若紫沙幂者。后见《古今注》,魏文帝宫人有巧笑者,以妒锦丝作紫粉涂拂其面。
因念人与事机会合,皆有数存其间。九年春,予一夕梦谒平章公于府第之东堂,梅数行,发书一柜示予,皆粉图绘本、金文玉牒。今观中秘所有,璀璨溢目,与梦中所见略同,吁亦异哉!《传》曰:“嗜欲将至,有开必先。”信哉!斯言也,作《书画目录》序。
王晋卿《烟江叠嶂图》并和坡诗:
李伯时画《明皇乘三鬃赤骠》,后跋云:“昔李将军思训画明皇拥嫔御数十骑摘瓜,伯时仍为山路小桥(至元元年与翟处正观于东平武济之家)。”又观《东坡与蒲资政传正书》,并《觅》、《柿》、《霜》、《无核枣》四帖,有张行简、董师中、元遗山跋语。
丁丑秋,奉御脱烈传旨本院,定撰顺德资戒碑及普门塔碑铭。鹿庵曰:“老夫作《资戒文》,乃令不肖撰《塔铭》。”恽谢不敏。先生曰:“但作,吾深意存焉。”及毕,闻奏颇称旨。今日乃悟先生其诱掖成就后生如此。
陈希夷尝有诗云:“我见世人忙,个个忙如火。忙者不为身,为身忙却可。”
商左山云:“颜平原《中兴颂》,盖变玉箸大篆为真楷耳。”
刘房山尝说海陵欲南征,先以十八人服御与上一同私行抵淮上,以觇虚实,号曰黑护卫。前次相下宿南郭逆旅,张灯置酒,闻有新进失职刘其姓者先在邸中,召与饮。刘素善讴能诗,即以歌侑觞,辞气慷慷,礼貌甚恭。上喜甚,遂询其所以至此之意而默识之。黎明,刘复持酒饯谢。上既乘,以手札付刘曰:“府尹我亲知也,可用此投献。”取钱几干缗。刘依命谒府尹,疑通刺久不报,见左右皇遽具仪物授旨,方悟畴昔为海陵云。及还宫,即特旨起复刘为京朝官。后从南狩,同殁江上。
至元十五年戊寅正月甲寅乙酉朔,同李侍讲德新、应奉李谦陪百官就位,望拜行在所,凡七拜。其侍仪司先一日于端门两阙间灰界方所,以板书百官号,随各司依品秩作等列。班定,以次入宫行礼。礼毕,由左掖门出,风埃大作,所谓“出门尘涨如黄雾,始觉身从天上归。”曾有口号一绝:“隔夜端门分板位,平明簪笏列鸳行,紫云低覆千官入,润作金炉百和香。”
宋人画《琼花图》,花蕊团团作九叶,如聚八仙花。扬州人说近岁其花已枯朽矣。
祠尧、舜、禹于所都,唐开元五年为始,从褚无量请也。见《无量传》。
王黄华《称香品》有“蟠螭小月,夜窗幽几”之辞。公寿止五十三,官至承务郎翰林修撰。
黄华论汴河:“前宋以洛河入汴为京西漕路,其后黄河以南,洛水旧道断绝。今汴河名存其实,止是京、索、须三水自荣泽南入汴河故道行流。”
赵同签说:“高丽东北有第五头城,其地有五城,此盖从南第一城也。”
宋克温说:“今山阴,古金山也;古于阗,今曰鄂端;古乌孙,今俄罗斯潮海杭爱;薛良河,今锡里库;回鹘,今辉和尔;回纥,今回回;不谷寒,毗伽可汗;身毒,印都;土蕃,土波。柘枝舞,本柘拔舞,金人以名不佳,改之。”
屈原湘中庙,题曰清烈公。
《唐车服志》:“带驼尾取顺下之义。鱼袋取其清洁,鱼目不瞑,勤而不懈也。”
“契丹以其国产镔铁,乃为国号,故女真称金以胜之。或谓以水生金,非也。高丽盖州,盖葛牟城也,明昌初易名曰辰州。”鹿庵云。
有旨讲究光禄寺职掌。寺与卿,汉宫也。应劭曰:“光,明;禄,爵;勋,功也。”言光禄典郎谒者虎贲羽林,举不失德,赏不失劳,故曰光禄勋郎中。令,秦始置,掌宫殿门户及诸郎在殿中之侍卫者,故曰郎中令。汉因之不改,北齐、隋、唐止掌肴膳。许左丞作《新定官制图》,大抵以唐为则,品从略与金同。
杭州画工潘氏写真,其法不用朽先草,直以笔写,又不粉背,言形似易、容色难。
晦庵云:“周之肃拜,今之长揖也。”
唐检校名,盖正官上加官。
沅州安抚使郭彦高,大名人。说广中风土:“其地皆山,如水之波浪然。”盖古盘瓠国在夜郎西南数百里,与大理东境相接。郭有诗:“地连两广多蛇窟,水隔三湘绝雁书。”
丁丑岁二月初,黄河自陕州灵宝清澄至河南府。或云:“自潼关至三门集津。”王子年《拾遗》:“丹邱千年一烧,黄河千年一清。”又曰:“圣人生。”鹿庵曾命拟《中省贺表》:“天开昌运,统一车书;地应休征,河清陕洛。恭惟德昭天汉,恩溥渊泉,覆帱何止于中华,洋溢远沾于方表,以致润涵九折,镜净两涯。自陕至巴,几千里之余;由乙逾丙,殆三旬之久。鳞介之泳游可鉴,山林之形影皆分。跃图马于龙宫,未容专美;舞冯夷于鳞屋,时出效灵。顾兹上瑞之方增,特表吾皇之至圣,臣某等叨居华省,幸睹荣光,敢倾葵日之诚,用代辞人之颂。遐荒向慕,百川宗沧海而王;宝祚洪延,万寿等丹邱之固。”
正月上旬歌括:“甲子风灾丙子旱,戊子蝗虫庚子叛。唯有壬子最丰穰,正月上旬子细看。”窦先生云:“近岁颇有应验,故录。
冯渭《金诏赦录序》有云:“灞陵森柏,荒凉白露之中;明惠寝园,寂寞苍梧之远。”又云:“荏苒十霜,竟摧一战。”(指哀帝也)
东坡《我有帖》云:“外郡虽粗俗,然每日惟早衙一时辰许纷纷,余萧然皆我有也,内慰字不挑心写。”宋人萧山则题云:“今专官横将肆咆哮于庭,太守色羞对吏民,岂复有画戟清香意象耶?然坡非置公事不问,时平事少耳。为颖州时,久雪,一夕不寐,欲造炊饼救饥人,又发义仓数千石,作院炭数万称,酒务柴数十万称济之,未必常萧然也。所谓‘皆我有’者,特不以外物之有累我内乐之有而已,惟以逸处心、以劳处事,是之为能官。”
太常少卿宋宏道以先农燔肉来致,适李应奉受益携《毛诗青蝇》至《甫田》诸图请跋其后,有云:“观其禽鱼草木、车服笾豆之盛,而经国备物之制,令人想见三代忠厚气象,如在其间亲承其事。孰谓丹青形似起子至于斯耶?”
《新船落至祭岁君文》:“成舟委波,谓之落至;惟神灼知,一岁之事。泛彼中河,转致厥载;上下安输,非神曷赖。
《五方帝祭文》:“因方殊号,尊以帝称;殿临五部,有赫其灵。维桥之作,鞭石驾梁;所冀拥卫,大来百祥。”
《减江南冗员诏草》:“谕江淮军民人等:夫张官置吏,本以为民,非扰民也。朕自混一江淮,于今五年,忧恤元元之心,不遑夙夜,期于抚定安集,以承上天全付所覆之意。比闻陈奏,不图设立之际,官冗人滥,重致烦扰。念之悯然,罔副朕志。今者上自行省宣慰司,下及总府州县等官,酌量轻重去处,其一切冗滥,凡有扰于民者,尽行革去。尔其各安恒业,永底尔生,既清旧染之风,共乐维新之治。其有作奸犯科,似前不应者,已敕行御史台纠察,中书省究治外,咨尔黎庶,体予至怀。”
《诫谕官吏诏草》:“朕自统一南北已来,设置群官,大小毕备,俾上下承宣,慰安元元而已。近缘冗滥,省并一新,自尔厥后,各慎攸司,以兴滞补弊为心,以便国益民为事,务施实惠,毋尚虚文,夙夜在公,尚期子治。若有狃习故常、贪残蠹害者,国有常刑,朕其敢赦?故兹诏示,想宜知悉。”
徐子方《茧瓶诗》:“一窍鬼工开混沌,八蚕神茧堕扶桑。”
●卷四
《谷梁子》曰:“独阴不生,独阳不生,独天不生。阴也、阳也、天也,三者全然后生。”
天极为南北极,天之枢纽常不动处,譬则车之轴也。《河图》言:“昆仑者地之中也,下有八柱,互相牵制,名山大川,孔穴相通。”《素问》曰:“天不足西北,地不满东南。”注云:“中原地形西北高,东南下。今百州满凑,东之沧海,则东西南北高下可知。”或问邵子曰:“天何依乎?”曰:“依乎地。”“地何附乎?”曰:“附乎天。”“天地何所依附?”曰:“自相依附。天依形,地附气,其形也有涯,其气也无涯。但天之形圆如弹丸,朝夜运转,其南北两端后高下,乃其枢轴不动之处也。其运转者,亦无形质,但如劲风之来,当昼则自左旋而向右,向夕则自前降而归后,当夜则自右转而后左,将旦则自后升而趋前,旋转无穷,升降不息,是为天体,而实非有体也。地则气之查滓聚成形质者,但以其束于劲风旋转之中,故得以兀然浮空,甚久而不坠耳。”黄帝问于岐伯曰:“地有凭乎?”岐伯曰:“大气举之,亦谓此也。”曰九重,则自地之外,气之旋转,益远益大益清刚,究阳之数而至于九,则极清极刚,则无复有涯矣。岂有荣度而造化之者,先以斡维系于一处,而后以轴加之,以柱承之,而后天地乃定位矣。
鹿庵先生《江南平告天地文》:“伏以时逢丧乱,岳渎分疆;运属休明,乾坤一统。眷靖康之余孽,扌处江表以偷生。依阻山溪,动摇戈甲。不修岁币,久亏事大之仪;留止行人,永绝亲邻之好。即兴师而问罪,即列阵而长驱。戈船浮鄂渚之波,铁马渡松关之险。方知力屈,始悔前非,来至表以求哀,愿纳地而入觐。宋主某已于某月日来至阙下,其江南郡县人民已委官抚治了当,是皆上帝垂佑,灵祗降祥,欲康功普被子黔黎,故盛事施及于冲眇。尚祈昭监,永锡休嘉。”
至元六年,行用元宝钞,止七十余万锭。于时为御史曾照刷提举司文按,故知。
至元七年,天下军民并析居总二百三十二万户。
天干地支。天有五阴五阳为十干,地有六柔六刚为十二支。
九州地亩数。《后汉郡国志》注:“九州之地,凡二千四百三十万八千二十四顷,定恳者九百二十万八千二十四顷,不恳者一千五百二十顷。”
奉迎使、发策使、告期使、
纳成使、纳吉使、纳采使。
以仆射左右丞摄太尉充使。
《六帖说》曰:“乐天作类书,名六帖。”《通典选举门》载:“唐制,开元中行课试之法。帖经者,以所习经掩其两端,中间微开一行,裁纸为帖。凡帖三字,随时增损,可否不一,或得四、得五、得六者为通。”此六帖之名所从起也。六帖云者,取中帖之数以名其书,期于必中选也。
鹿庵命拟《复立按察司手诏》:“以一身之微,惟万事之统,不遑夙夜,常切忧勤。顾七道之提刑,扩六条而从事,近因省革,偶值停闲。然非违稽缓之愆,纵令弗问;恐伺便诗张之后,为害滋深。仍转侧以详思,非监临而罔益,据所在按察司照依已降条画,依旧设立施行。於戏!鹰隼当搏击之任,不与护恐为反伤。琴瑟既更张之余,识大体乃为称职。”
“乐天每作歌诗成,须令其家老妪听读,能通解其旨意辞为之定体。此无他,不过通俗近人情而已,特表而出之,且为艰涩无谓之戒。”西汉云。
正大七年,亳州节度使赵庭玉诏别有擢用,其子贽时为省知除掾。既定省,公问以召之之意,贽曰:“以嫌疑故,特回避。”既而去,拜礼部尚书,贽入贺。
予婴年见神川刘先生,三苏文读不去手。因问于先大夫曰:“古人有言:‘苏文熟,啖羊肉;苏文生,啜菜羹。’岂此之谓也?”
宋未下时,江南谣云:“江南若破,百雁来过。”当时莫喻其意,及宋亡,盖知指丞相巴延也。夫荧惑之精,下散而为童谣。不尔,何先事如此?
《宋真宗东封升中图》,岳顶有五色云,山下环卫以甲马。《金道陵元会图》及《郊天仪仗图》、《郊天圆丘图》。曾闻某官说:“当时掌礼者房千里,中外几用人三万。”未知方泽制度与此何若?
唐张说家藏《明皇开元东封图》(有说)。
鹿庵云:“世传米南宫者,言礼部也,自唐以来见称。或云指太常也,米芾尝为太常官。”
宋高宗善书学,择诸王,命史弥远教之,视可者以继统。孝宗,其一也。高宗因出秘府《兰亭》,使之各书五百本,以试其能。孝宗不旬日,临七百本以进。
司马公注《古文孝经》,首章作“仲尼闲居,曾子侍坐”。广扬名篇于故治可移于官后,有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之辞。
《续夷坚志》载:“广府某官苦蛇毒,取雄黄贮纱囊中,挂四壁间。既而承尘上日流黑汁,视之,有巨蛇一,众蛇十数,皆腐溃而死。自是府舍清安,绝无毒物蟠蛰。”
鹿庵云:“青词主意,不过谢罪、禳灾,保佑平安而已。《宋史王安石传》论安石谓“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”,虽少正卯言伪而辩,行僻而坚,王莽以《六经》文奸言,不是过也。”
东坡论浩然之气:“在身为气,见于行事为节,合而言之为道,故刚而不馁。”
欧阳公云:“韩愈不获用于世,修用于世而不尽。”
青阳梦炎说:“《春秋》书春王正月,本无深意。周虽建子,其纪年实用夏正,观《豳国风》为可见矣。只为《左氏》书周正月,故后人说谓以夏时冠周月。”又谓:“《谷梁》虽迂远,义理最明;《左氏》尚文辞,却差了义理。”
柳文五《就桀赞序》云:“伊尹,圣人也。不夏、商乎心,心乎生民而已。曰:‘孰能由吾言,由吾言为尧、舜,而吾生人尧、舜人矣。’退而思曰:‘汤诚仁,其功迟;桀诚不仁,朝吾从而暮及于天下可也。’于是就桀。至于卒不可,乃相汤伐桀,俾汤为尧、舜,而人为、尧舜之人。吾所以见伊尹急生人之大。”
《唐会要》,贞观十四年,陕州刺史房仁裕奏:“臣所管界内,正月九日,河变清者首尾三百余里。”京房云:“河水清,天下平。”宋少庆云:“所清处天地之气,上下澄澈,故清亦如霜降水潦收而清也。”宏道又说:“文与可《送东坡通判杭州诗》云:‘北客若来休问事,西湖虽好莫吟诗。’坡初以为常,及遭事,乃知与可为知几。”
《相如传》云:“倒景者,谓人在天上,下视日月,故曰倒景。”
课税所立于合罕皇帝即位之元年。
谚云:“平生避车,不远一舍。”
李受益说:“宋人文庙位次,立子思于孟子上。”
德州城壁堑高深,城门内起直城前障,掩蔽内外,左右慢道其尾相属。俗传云:“皆颜鲁公制也。”
近杭州遗火,烧五万余家,延及御史台少府监烬焉,至秘书监,救得免。有人作赋一联云:“公道不行,台遂焚于御史;斯文未丧,省仅存于秘书。”
观颜鲁公《忠义堂》等帖,偶悟公书劲而润,盖笔善转而韵胜故也。
晦翁《明道论性说》:
生之谓性,止生之谓也。
天之付与万物者谓之命,物之禀受于天者谓之性,然天命流行,必二气五行,交感凝聚,然后能生物也。性命形而上者也,气则形而下者也。形而上者,一理混然,无有不善;形而下者,则纷纭杂糅,善恶有所分矣。故人物既生,则即此所禀以生之气,而天命之性存焉。此程子所以发明告子生之说,而以性即气、气即性者言之也。
皆水也,止各自出。
此又以水之清浊譬之。水之清者,性之善也。流至海而不污者,气禀清明,自幼而善,圣人性之而全其天者也;流未远而已浊者,气禀偏驳之甚,自幼而恶者也;流既远而方浊者,长而见异物而迁焉,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浊有多少,气之昏明纯驳有浅深,不可以浊者不为水,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。然则人虽为气所昏,流于不善,而性未尝不在其中,故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,惟能学以胜气,则知此性浑然,初未尝坏,所谓元初水也。东坡云:“昔之为性论者,孟子以为善,而荀子以为恶,杨子以为善恶混,而韩愈氏又取夫三子之说而折之以孔子之论,离性以为三品,曰中人可以上下,而上智与下愚不移。言孔子之所谓中人可以上下,而上智与下愚不移者,是论其材也。而至于言性,则未尝断其善恶,曰,性相近也,习相远也’而已。”
晦庵《象刑说》:“周穆王五刑皆赎,复舜之旧。不察舜之赎,初不上及五刑,而穆王之法,亦必疑而后赎。穆王之事,以予料之,殆必由其巡游无度,财匮民劳,至其末年,无可为计,乃特为此一切权宜之术以自丰,而又托以轻刑之说,以违道以干誉耳。”
观蜀工孙知微《人样渡海观音像》,足前有谓小百花者,盖作一大青荷叫,上布散诸天花,故云。又观马云卿临吴道子《转山北斗图》,凡七人,中有披甲者。又观周宣王《宣榭敦》,考其款文,至至元戊寅二千年矣。颜鲁公书《出师表》,后题:“乾元元年戊戌岁,蒲州刺史颜真卿奉敕书。”予以谓虽颜氏童仆,尚不至此,恐是世俗好事者为之。
卢挚说:“尝闻诸先辈,汉去三代最近,高祖,有为之主,不能革去秦弊,复井田封建之制,此最事之可责。因与论作文当于易中求难,难中求易,相鉴之作,当以萧何为首。”一日左丞姚公谓余:“不若自皋、夔始而下,自无首尾为间。”余详思处变之极,反经而不失其正者,莫伊、周为大,故自阿衡为首。
宋宾客云:“河水清,河***。本浊而反清,不惟异常,亦水气之极盛也。”
李受益云:“祖宗次序,自曾祖已上为五代祖,增而上之也。”
鹿庵云:“令之声韵,始自沈约。及观令礼部韵,如十灰十三元音殊不协。何以知其自约始?以《文选》前声韵不谨严乃知。”
宋敏求《春明宫退朝录》:“唐礼部郎中知省中词翰,为南宫舍人百日后必知制诰。”又载:“《初学记》,唐元宗为诸王从学时,命徐坚定撰,虽名《初学》,终身观之可也。”
雪庵李禅师与余观柳诚悬书《何进滔碑》,李云:“柳书法度最备。”予曰:“然。然诚悬书令人易厌,不若鲁公笔法愈观而意无穷也。柳窘于法度,取媚于一时,中枯而无物。颜意无穷,盖以忠义之气中冠之故也。”雪庵为肯首。刘太保常云:“《中兴颂》雄伟,如驱之一字,若千金骏马倚邱山而立。”
欧阳率更三帖一、《姚将军墓志》,二、《化度寺碑》,三、《追赠随谭国公诏》,时贞观五年也。《化度碑》,李百药文。率更规模一出《黄庭》,至奇古处,乃隶书一变耳。李禅师说:“作字有得笔意时,有得布置时。”赵大中庸说:“尝见遗山与张纬文相谑,见碑文过俞,曰遗山又货了一平天冠也。”
鹿庵说;“堇奉御近赠一歙砚,殊发墨,且增其色。”
马云汉说:“太庚麦无芒圆大,谓之和尚麦。”
刘元城与司马先生论元宗初年焚珠玉于前殿,时有云:“焚之前殿,盖欲人知此好名之心也。”一日侈心复回,其弊有甚于此者。”晚年果如其言。司马公云:“惜乎史失其人姓名,至今为恨。”又云:“人君去贤任佞,譬如治病,饮良药可愈,非良药即死。明知之,只饮恶药。既饮恶药,非至死不已。盖元宗暮年用相,知林甫、萧松之佞,用之甚久;知张九龄、韩休之贤,退之甚速。”
张萱画《则天朝六蕃图》,其布置取《则天游上苑》诗意:“明朝游上苑,火速报春知。花须连夜发,不待晓风吹。”及《太宗朝蕃王》横轴:“文皇乘一花舆,四近侍肩升云。”阎立本笔。
有诏集百官问钞轻物轻事,大学士王鹿庵对云:“物贵则不足,物贱则有余。要以节用而不妄费,庶物货可平。”
庆寿长老满公曾住泰安天保寨,闻土人说:“党竹溪未第时,家甚窘,至令其子为人牧猪。”
燕城西南门曰端礼,有大定末刘无党所撰《左丞唐括安礼碑》,有云“尹大兴时,迎午休吏,燕雀语堂下,人不知有官府”之词。
康节与客游嵩山,中涂,客指所憩树问曰:“此何日枯悴?”先生久不对,客疑焉。曰:“非不答,吾有所俟日。”俄一叶坠,先生曰:“比吾二人还,亡矣。”既回,树已为人伐去。占法盖取叶随时刻而定其存亡者焉。
晦庵云:“张良、曹参二人皆学黄、老,子房体用兼备,曹得其体而不得其用。”又云:“汉自武帝朝,宰相但行文书而已。”
●卷五
燕展筑南城,系金海陵天德二年。见蔡无可《大觉寺碑》。
《史记》不载萧何修未央宫事。此非细事,马迁汉史而不见书,何谓青居山古果州也?
裴耀卿迁长安令,旧有配户和市法,人厌苦之。裴一切责豪门坐买,豫给以直,僦欺之弊遂绝。
李之仪端叔说:“《遗教经》系徐季海书,李善尺牍,东坡所谓手简三昧者也。”三昧者,正定也。
李屏山《释迦赞》盖出王勃《成道记》,李但约散文而为韵语耳。其《达摩赞》曰:“栉枥者,称杖也。”
遗山《新渠记》有云:“水至平而善利物。今以至平而为不平,不争而为必争,虽有万折必东之心,终有七遇皆北之势。”
佛书曰:“狮子吼者,言说法与无畏也;四万八千,言大数也。”
尝读后宋布衣徐理所进《律鉴书》,其序云:律者以实统虚者也。何谓虚?气与声也。气之在天地间或聚或散,声之无色无形,故气成于管,声成于乐。首取司马迁法度,又说班固所作《律志》,全取对韵说,期于必中选也。”
鹿庵先生说:“为学务要精熟,当熔成汁,泻成锭,团成块,按成饼。”恽以为作文字尤当如是。又云:“东坡草字,为写时肘著纸上,故笔转处多不圆。草书体贵轻,笔当持重;楷书笔贵精谨,而体尚宽绰。”
又说:“颜子寿夭,不当只去颜子身上论他。自尧、舜已降,皋、夔、稷、契、周、孔,和气所生者多矣。至于颜子,命数偶夭,亦不足怪。譬如人家昆仲五人,有三个贤的,必有两个不肖的。”
郭若思说:“天之分界,南至临海郡,北至铁勒部,日去地八万里,交趾国日中人影在南。”
王黄华《西京留守厅题名记》说:“赵武灵王既破林胡,始城云中。秦绍汉袭,其名不改。元魏之兴也,为京师焉,西际大河,东连上谷,南扼中山,北控五原,广袤千余里,规以为甸服。逮辽德于晋,晋割山前代北十有六州以赂之。辽即魏之故基改位为宫阙,是曰西京。”
《六典》云:“父之姊妹,其侄称之曰女伯、女叔。”
《唐卢坦传》:“旧制,官、阶、勋俱三品始听设戟,后虽转四品,非贬削者戟不夺。自贞元已来,京师立戟者才十八家。”
唐《陆贽传》云:“人君合德于天曰‘皇’,合于地曰‘帝’,合于人曰‘王’,父天地以养人治物得其宜者曰‘天子’,皆大名也。三代而上,所称象其德,不敢有加焉。至秦乃兼曰‘皇帝’,流及后世皆称之。君始有圣刘、天元之号,故人主重轻,不在称谓,视其德何如尔。”
宋宏道说:”其舅刘景元先生善记。一日,友人与游市,取染工《历令》读数面试之,一览背诵,不一字差。又徒单侍讲与孟解元驾之亦善诵记,取新刻《稼轩乐府》吴子音《前序》,一阅即诵,亦一字不遗。”
详定官张孝纯说:“一士人候某官疾,既去,遗一稿于坐。视之,盖预作祭文也。一日,又问一病友。友曰:‘且休放入,待探怀无祭文相见。’闻者大笑。”
均输法起桑宏羊,谓市井百货皆输官坊,商贾不复贸易。
唐礼部员外郎为瑞锦窠,员外厅前有大石,碎诸州废印于上。又掌图写祥瑞。令狐楚元和初任此员外郎,尝有诗曰“移石几回敲废印,开箱何处送新图”是也。《退朝录》。
疏广云:“贤而多财,则损其志;愚而多财,则益其过。且富者众之怨也,吾既亡以教子孙,不欲益其过而生怨。待君子以诚,治小人以术,反是为不仁不智矣。”
东铭:“侣乎兼爱,其实理一而分殊。”
汉制,州郡佐史自长史以下,皆太守、刺史自辟。如杜高则杨震所辟,李膺则胡广所辟。
唐制,采访节度官屑,自判官已下,得自辟举。未报则称摄,已命则同正。如杜甫则严武所辟,韩愈则董晋所辟。
三司使,谓盐铁、度支、置制条例司。
欧参政云:“天下之事,惟宰相得行,惟台谏得盲。”
汉时,长安北七百里即匈奴之地。
长城始筑,自赵简子,议者亘千,里人治一步,役三十。
秦制,商鞅佐秦,以为地利不尽,更以二百四十步为亩,百亩给一夫。又以秦地旷而人寡,晋狭而人夥,诱三晋之人耕,而优其田宅,复及子孙。使秦人应敌于外,非农与战不得入官。大率百人以五十为农,五十人习战,故兵强国富。
汉故事:汉兴七年,长乐宫成。诸侯朝毕,复置酒侍坐殿上,伏尊以卑次起上寿。故事,上寿《四会曲》,注言:“但有钟鼓无歌诗。”魏青龙二年,以古《置酒曲》代《四会曲》,又易古诗为羽觞行,用为上寿曲,施用最在前,《鹿鸣》以下十二曲,名食举乐,而《四会曲》遂废。
古者司会,今之尚书也。《周官司会》:“以参互考日成,以月要考月成,以岁会考岁成,以周知四国之治,以诏王及冢宰废置。”
“笮,复引一索,其名为笮,人悬半空,度彼绝壑。”此独孤及《招北客》辞也。
天子之门以通十二子,谓甲与子为支干之首,总而言之也。六壬,壬为水,其数皆六,如六丙、六丁之类。
百六之会,章会统元,汉以黄帝上元甲子为首。至太和元年,所积之数至百六十年为一厄也(《汉律历志》)。
高丽官制,其品从,论穿执伞有陪盖,为从伞也。金国初问宋索金文玉册,宋曾册为东怀国。
温公《通鉴》无高祖废孝惠,留侯招四皓从太子事。伊川《易传》取之者,善其智而能谏,以明纳约之义。温公去之者,为后世虑远矣。去取之意,两不相悖,学者当默识之。
杨龟山云:“箕子疑亦可死,而佯狂以避。盖以父师之义死之则伤勇矣。”
汉开西域三十六国,后稍分至五十余国,皆在匈奴之西、乌孙国之南,远者万有二千余里,近者不下九千余里。
或问上蔡先生:“讲论经典,二三其说者,当何从?”谢答曰:“用得即是,验之于心而安,体之于身而可行,斯是矣。如求之或过于幽深,证之或出于穿凿,徒将破碎大体,不见圣贤之用心,宜无取焉。”
刘元城云:“说得一丈,不如行取一尺。”
杨龟山语游执中云:“常以昼验之于妻子,以观其行之笃与否也。夜考之于梦寐,以卜其志之定与否也。”
伊川先生云:“读书当平其心,易其气,阙其疑,则圣人之意见矣。”
东坡先生云:“圣人之言,当以数句成文而求其意。若学者率以一字为断,遇其不同,则异说生焉。”
朱文公语学者观书法云:“且当玩味大意,就自己分上著实体验,不须细碎计较一两字异同。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。”
东坡论老、庄之教:“君臣、父子、夫妇之间,泛泛乎若萍游于江湖而适所值者,商鞅、韩非得其所以轻天下、齐万物之术,是以敢为残忍而无疑。大抵于所厚者薄,则无所不薄,理势然也。”
胡文定公曰:“有志于学者,当以圣人为则;有志于天下者,当以宰相自期。降此不足道矣。”
石徂徕曰:“士之积道德、富仁义于一身,盖假权位以布诸行事,利于天下也。岂有屑屑然谋夫衣食者欤?”
侯师圣曰:“事君者以行道为志,非为禄也,然亦有时而为贫。若专以禄为事,则厮役之志也。”
胡衡麓曰:“士之器大概有之:志于道德者,功名不足以累其心;志于功名者,富贵不足以累其心;志于富贵者,苟富贵而已,则亦无所不至矣,孔子所谓鄙夫之事。”
横渠曰:“德未成而先以功业为事,是代大匠斫,鲜不伤手也。”
尧夫诗曰:“慎勿轻言天下事,伊、周元不是庸人。”
陈述古曰:“大丈夫当容人,勿为人所容。”
伊川云:“别事人都强得,惟识量不可强。如邓艾位三公,年七十,处得甚好,及因下蜀有功,便动了。谢安当谢元破苻坚,对客围棋,报至不喜,及归折屐齿,强终不得。”又云:“尧、舜事业,亦只如太虚中一点浮云过目。”
胡文定公语杨训曰:“人家切不要事事足意,得常有些不足处便好;人家才事事足意,便有不好事出。亦体消长之理言也。”
青苗钱如今之预取麦钱也,假如即日麦价一贯,借与五百,将来征麦一石。
助役钱,国家遇有大役,均取钱于民,官为雇佣也。
“唐故事,奉使四夷,其印章曰‘大唐入某国之印。’”见《蜀王建世家》。
五代吴越贡赋,朝廷遣使,皆由淄、莱泛海,岁常漂没其使。
吴越王钱Α尝游衣锦军,作《还乡歌》,歌曰:“三节还乡兮挂锦衣,父老远来相追随。牛斗无孛人无欺,吴越一王驷马归。”
唐开元二年,制选京官有才识者,除都督、刺史;都督、刺史有政迹者,除京官。使出入常均,永为恒式。
汉制,由郎官而出宰百里,由郡守而入为三公。
汉少府,掌山海陂泽之税,以备天子私奉;大司农,掌国货,以供军国之需。
汉制,武帝北伐,乃置万骑太守,而马政兼于郡二千石。
崔浩考校汉元以来五星行度,并讥前吏之失,以示高允。允曰:“汉元年冬十月,五星聚于东井,此乃历数之浅。今讥汉史而不觉此缪?”浩曰:“所缪云何?”允曰:“按《星传》,金、水二星常附日而行,冬十月日旦在尾、箕,其昏没于申南,而东井方出寅北,二星何因附日而行?史官欲神其事,不复推之于理。”后岁余,浩谓允曰:“前所论者,本不经心,及更考究,果如君言。以前三月聚于东井,非十月也。”
颁高丽历曰:诏云:“惟历象日月星辰,乃能成岁;自侯甸男邦采卫,要欲同文。”直学士高鸣雄飞辞也。公,太原人,官至吏部尚书。(原缺二十八字)字同叟,淮南高邮之隐君子也。身(原缺四字)骨如削石,瞳子碧色有光,尝卖缯于市,遇华(原缺三字)从授炼丹铸剑长生之术,元翁名碧天,其师(原缺二宇)海蟾,海蟾之师曰吕洞宾,洞宾之师曰钟离权,(原缺三字)五世矣。
(原缺二字)云:“龙不识石,人不识风,鬼不识土,鱼不识水,(原缺五宇)先生云:“阳不冬藏,春气发而无力。(原缺八字)十一月十二月十四日。
(原缺三字)阳罗γ渡江。明年十二月,临安降。度宗二庶(原缺三字)陈宜中、文天祥,两淮张世杰拥入许浦江口,时(原缺五字)因改号景炎,凡十八月,十六年为帅臣张(原缺三字)战于崖山口,执文天祥至大都,囚之。上屡欲赦出相之,竟不从。十九年十二月初九日,戮于燕南城柴市。
“《钱谱》,刘更生传。舜父盲,其母常鬻薪以自给。舜时粜米,返置钱于米囊中,以还其母,则重华之世钱已行矣,此唐代钱之验也。贾逵注:‘夏、商金币三等,钱为下等。’先儒所传有钱明矣。”梁大司马顾协所撰《践谱序》云。
汉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,月赐赤管一双。
●卷六
野合,女子七七四十九阴绝,男子八八六十四阳绝,过此为婚为野合。时叔梁纥过六十四,娶颜氏少女,故曰野合。
蚕为龙之精。按:马质云:“禁原蚕。”注:“天文辰为马。”《蚕书》曰:“蚕为龙精,月值大火,则浴其种。”是蚕与马同气。李林甫《月令释》曰:“先蚕,天驷也。先蚕之神,或以为苑窳妇人、寓氏公主,或以为黄帝,或以为西陵氏,或以为天师,历论不一。然蚕为马首,其性喜温恶湿,其浴火月,而再养则伤马。”此固以马同出于天驷矣。然天驷可为蚕祖,而非先蚕者也。蚕,妇人之事。《史记》:“黄帝娶西陵氏,始蚕。”汉祀苑窳妇人、寓氏公主,此或有所传,然其祭祀坛,或少牢,或太牢,或一献,或三献,礼必皇后亲享北齐,使公卿祀之,非也。其曰龙精(见《荀子赋蚕》。此下当有脱文)。
开府仪同三司,谓置府辟吏,仪同三公也(唐制)。
感生帝。《唐王仲邱传》引郑元注云:“天之五帝递王,王者必感以兴。故夏之正月祭所生于郊,以其祖配之,固以祈谷。”感帝之祀,贞观用之矣。
大夫三庙,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三。郑氏曰:“太祖是别子始爵者。虽非别子,始爵者亦然。”郑志《答赵商》谓:“《王制》:商制,故虽非诸侯之别子,亦得立太祖之庙。周制,别子为太祖,若非别子之后,虽为大夫,但立父、祖、曾三庙,随时而迁,不立始爵者为太祖也。”然《左氏》曰“大夫有二宗”,荀卿曰“大夫士有常宗”,则大夫有百世不迁之大宗,有五世则迁之小宗,是太祖之庙常不迁也。《祭法》曰:“大夫三庙,考与王考、皇考有庙,显考、祖考无庙。”
藏主。《开元礼元鉴》曰:“藏主合在何处。”按:《五经异义》云:“藏主于庙西壁中,备水火之灾。必在西者,长老之处,地道尊右,鬼神幽阴也。”祭荐。《檀弓》:“有荐新,如朔奠(谓重新物为之殷奠)。”
《王制》:“大夫士宗庙之祭,有田则祭,无田则荐。祭二以首月,荐二以仲月。士用特豚;大夫用羔;庶人春荐韭,夏荐麦,秋荐黍,冬荐稻,韭以卵,麦以鱼,黍以豚,稻以雁。”高堂隆曰:“天子诸侯月有祭事,其孟月四时之祭也;大夫以上,将之以羔,或加犬而已;士以豚;庶人则惟其时宜,鱼雁可也。又,荐新虽在庙,皆不出神主。《五礼精义》曰:‘但设神座。’”
陈氏曰:“人子之于亲,饮食与药,必先尝而后进;四时新物,必先献而后食。寝庙之荐新,亦推其事先之礼,以尽诚敬而已。”
宋秦益公桧家庙制。绍兴中,命立家庙于私第中门之左。一堂
